11月5日，长江南通段江面之下，一台近5层楼高、重达5000多吨的钢铁巨兽正在黑暗中向前掘进。驾驶舱里，对讲机传来提醒：“覆土较昨天薄了二十公分，注意根据变化调整姿态。”盾构机长随即开始微调姿态。而在后方刚刚成型的隧道里，拼装手正用遥控器抓起19吨重的混凝土管片，对准毫米级缝隙，这就是海太长江隧道的施工现场。

海太长江隧道是目前世界最长公路水下盾构隧道，盾构段9315米，被誉为“万里长江第一隧”。截至11月5日，海太长江隧道右线盾构掘进总里程8594米，左线盾构掘进总里程6276米。这条江底长龙的每一米，都落在一位位“穿江者”的手上。

在“豆腐”里打孔，也在江底“绣花”

(资料图片)

海太隧道穿越的江底地层，是高含水量、低强度的粉土和淤泥质黏土。中铁十四局盾构经理孟德锋打了个比方：在这样的地层里掘进，难度堪比在豆腐上精准打孔，还得保证豆腐不碎、不散、不变形。更棘手的是，进入施工后半程，隧道整体呈抬升走势，盾构机长时间保持“抬头”姿态，埋深越浅，姿态越容易飘，微小操作偏差都可能诱发地层沉降。

盾构机长刘昕的办法是“毫米级动态管控”：覆土变薄，刀盘扭矩往下压，注浆参数同步跟上，把姿态稳在既定轴线上。而在盾构机后方，拼装班组长吴俊杰干的是另一件“绣花”的活。一环管片由多块弧形混凝土板拼成，每块之间的缝隙以毫米计。“上面就是长江，几十米深的水压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拼装快的时候四十多分钟，遇到不好拼的位置一个多小时也是常事，拼完还得用手电筒一寸一寸照过去再配合质检员做检查。

“看不见的主角”，守着看得见的进度

这条隧道里，很多岗位在外人看来是“看不见的”。测量工程师在洞内架设全站仪，对中、调平、照准、复测，把位置核准到分毫不差；质检员沿管片接缝逐段检查，错台、间隙、螺栓复紧、防水密封，每一项都要签字确认；洞内双头车司机在封闭空间里来回穿梭，把管片和箱涵送到拼装面。海太隧道建设人员分五大类，从盾构掘进、土建结构到技术保障、安全质量管控、地面后勤，环环相扣。

在施工现场，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：“本环到位，准备拼装。”“往里一点。”“慢一点。”“好，到位！”“这条接缝再复紧一遍，仔细看一下。”“已经复紧。”

毫厘之间，连着10分钟过江的未来

临近收工，记者随工人一起往外走。在休息室内，有人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，有人摘下手套揉着手腕，聊着今天晚上吃什么。一阵微信铃声响起：“爸爸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工人笑着回复：“快了！等爸爸把这条江‘穿’过去。”旁边工友用方言打趣：“你闺女又长高了。”

江底每一米，都离贯通更近一步，也离家更近一步。目前“江海号”已安全穿越长江最低点等关键风险点，日均掘进稳定在8到10环，预计年底抵达江南接收井。海太长江隧道建成通车后，从海门到太仓，一脚油门10分钟就能过江。

到那时，每天数以万计的车流从江底呼啸而过，这背后是9315米隧道里每一道工序都不肯将就，是数百名建设者日复一日把标准守在毫厘之间。

扬子晚报/紫牛新闻见习记者 陈彦

摄像 陈彦 陈金刚

剪辑 陈彦

封面 赵岑

校对 陶善工